2026.01.20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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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者 |第一财经 樊志菁
全球最大的钻石生产商（De Beers）周一宣布下调钻石价格。自2022年见顶以来，受主要消费国奢侈品消费降温、培育钻石日益走俏等因素影响，钻石行业正遭遇现代史上最严重、持续时间最长的危机之一。而美国对全球最大钻石出口国印度加征关税，更是令行业雪上加霜。
行业危机
RapNet 钻石价格指数（RAPI）显示，过去两年间，全球钻石价格走势呈现显著结构性分化，小克拉天然钻石价格大幅下探逾三成，大克拉高品质钻石价格相对抗跌。
具体而言，高端大克拉（3 克拉以上）、高色高净度（如D色IF净度）钻石因稀缺性和投资需求支撑，价格保持稳定甚至微涨，2025年3克拉以上钻石RAPI仅微跌0.4%；而0.3-0.5克拉等小颗粒日常消费级钻石，受培育钻石冲击和需求疲软影响，价格跌幅显著，2025年0.5克拉钻石全年跌幅超过20%。
图源：Rapaport
作为世界上最大的钻石生产和销售公司，戴比尔斯的营业额一度占世界钻石供应市场90％的份额，目前仍控制着世界毛坯钻石贸易的60％。
2024年1月和12月，受需求下滑以及合成钻石兴起的影响，戴比尔斯将钻石价格累计下调25%，这一举措标志着钻石市场发生重大转变。因为公司此前一直拒绝降价，这也反映出钻石行业正面临诸多普遍性挑战，其中包括中国、欧美等核心市场的需求萎缩。
回顾历史，19世纪末，世界钻石市场格局分散且动荡不安。不同矿区的钻石产量难以预测，导致价格剧烈波动、品质参差不齐。戴比尔斯推行了一套全新模式，整合各矿区的钻石生产，并对分销环节进行统一协调。然后通过战略性投放钻石的方式，维持了钻石价格的长期坚挺。这套模式构成了日后戴比尔斯钻石价格体系的基石，该体系因能为动荡的市场建立秩序而备受认可。
不过，单靠市场掌控力，尚不足以将钻石打造成全球性的身份象征。1947年，戴比尔斯推出了如今家喻户晓的广告语 ——“钻石恒久远，一颗永流传”，成为了行业的转折点。这一营销举措带来了颠覆行业的深远影响：钻石一跃成为订婚戒指的首选。
随着时代变迁，钻石市场也在不断演进。竞争对手纷纷崛起，消费者的诉求发生转变，全球市场对钻石开采的合规性与透明度提出了更高要求。
行业随后的重大变革源于技术突破。实验室培育钻石的出现为消费者提供了新选择，这类钻石价格亲民、且在外观上与天然钻石非常接近。美国波士顿咨询公司估计，培育钻石产量在6年内增长了10倍。批发价较峰值暴跌约90%，严重挤压中小克拉天然钻市场。
寻求出路
戴比尔斯在毛坯钻石市场拥有举足轻重的话语权。该公司每年举办10场钻石拍卖会，参与竞拍的 “看货商”通常只能被动接受其给出的价格和供货量。
然而，近几年来作为全球奢侈品象征之一的钻石业正在发生动摇。终端需求疲软持续疲软，2025年美国成品钻进口额同比下滑48%，市场消费信心不足，高金价推动消费者转向轻金珠宝，钻石需求进一步承压。戴比尔斯已经积累了超过20亿美元的库存，去年以来，其钻石拍卖会的成交率也在下滑。
与此同时，行业竞争进一步加剧，俄罗斯、印度制造商通过灵活定价和成本优势吸引消费者，造成戴比尔斯议价能力下降，需通过价格调整维持市场份额。
因此，在本周一开始的今年首场例行钻石拍卖会中，戴比尔斯大幅下调了0.75克拉以上毛坯钻的售价。目前尚无法立即得知此次调价的具体幅度。知情人士称，戴比尔斯在此次拍卖中采用了统一计价开票的政策 ——不再为每一盒钻石单独定价，而是合并开具总价发票，这使得降价幅度难以测算。业内人士预计，议价区间在10%-15%左右。
即便经过此番大幅降价，戴比尔斯的钻石售价仍高于二级市场的现行价格约20%。此外，该公司还取消了此前拍卖会上曾提供的部分灵活交易条款。然而在当前紧张的市场环境下，许多钻石经销商不再愿意按德比尔斯公司制定的价格付款。
戴比尔斯首席执行官艾尔・库克本月证实，博茨瓦纳、安哥拉和纳米比亚三国已表达出收购戴比尔斯股权的意向。此番三国表达收购意向，正值英美资源集团计划剥离其持有的戴比尔斯85%股份之际。2024年5月，英美资源集团宣布了这项剥离计划，将其作为集团大规模重组的一部分。
博茨瓦纳官方数据显示，该国目前持有戴比尔斯15%的股份，正寻求收购该公司的多数股权，以加强对钻石行业的控制权。钻石产业贡献了博茨瓦纳约三分之一的政府财政收入。安哥拉则正通过其国有钻石公司安迪亚马公司，寻求收购戴比尔斯的大额少数股权。该国官员表示，相较于完全控股，安哥拉更倾向于与其他非洲钻石生产国联合持股。纳米比亚也与博茨瓦纳、安哥拉一道，表达了收购戴比尔斯股权的总体意向，此举与库克提出的 “推动钻石生产国深度参与全球钻石价值链”的呼吁相一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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